黑猩猩的政治 – 笔记

阿纳姆的黑猩猩表现出了强烈的对于和平的渴望，对于暴力的克制，以及对于妇女和孩子的宽容和关爱。就如我们想象的那样，黑猩猩会经常发生暴力纠纷。但是，在冲突过后，黑猩猩会迅速寻求和解。

我们常常倾向于认为，战斗的结果决定社会关系，而在这里，战斗的结果却是由社会关系决定的。

如果说，贪婪、自私、残暴并不是黑猩猩的本性，那么，也不应该是人这种灵长类动物的本性。如果人类表现出了贪婪、自私、残暴，那是人的社会性，而非生物本性，或者说，是所谓文明的结果。今天，人类拥有了比黑猩猩强得多的掌控、侵占物质世界的能力，但是，我们的社会比黑猩猩的更好吗？爱护妇女和儿童，是黑猩猩都会的事情。如果人类把这作为文明的成果而炫耀，那恰恰表明，人类所声称的文明，是大可怀疑的。

为了得到足够的食物，野生环境中的黑猩猩得花一半以上的时间来觅食。在动物园中，由于不必做这件事情，因而，他们难免会觉得有点儿无聊。结果是他们的社会生活得到了强化。他们有太多的时间来“社会化”。另外，他们的住处空间有限，因而，他们绝不可能将自己与群体完全隔离开来。这些效果在冬季那几个月中表现得特别明显。

每一种面部表情都表征着一种特定的心情。例如，游戏心态与焦虑心情之间的差异就可以从牙齿的暴露程度上推测出来。黑猩猩在受惊或悲伤时暴露牙齿的程度要比他们做出所谓的“游戏表情”时暴露牙齿的程度大得多。

为什么长年支持A反对B的C会逐渐开始支持B反对A？导致变化的影响力最大的因素在哪里呢？在A—B、B—C或A—C关系中吗？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因为它涉及到三角关系。而A、B、C之间的联合还只是存在于群落中的成千上万种三角关系中的一种。研究结盟现象使我们得以有机会充分了解黑猩猩群体的“三维”生活。

在他一瘸一拐的走路期间，他的对手对他就不会那么狠了。

黑猩猩们都是伪装大师，他们很少会让未怀疑者产生怀疑的念头。

在黑猩猩中却在没有任何以往的效果作为证据的情况下出现了某种目标导向的行为。他们似乎有在现场设想出有效的解决方案的能力，

技术上的发明创造只是一种次要或第二位的进化，灵长类动物的智力的进化始于这样的需要：以智胜“人”，能觉察出欺骗性的谋略，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妥协，搞好有助于一个“人”的事业的发展的社会关系。在这一领域，黑猩猩们显然是非常出色的。他们的技术发明才能低于我们；但是，若要论社会活动的才能，我就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了。

那个饲养员以为他已经教会了丹迪走出笼子，但在我看来，那还不如说是丹迪教会了饲养员要给他香蕉。如果其他的黑猩猩都得知这种勒索所可能产生的结果的话，那么，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啊，想到这儿我就不寒而栗。

体力并非决定统治与被统治关系的惟一因素，而且，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地说，它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他获得他的新地位不仅由于他的迅速增长的体力（1975年与1976年这两年，尼基的发育十分迅猛），也得归功于当时群体内的混乱局面。那时，雌黑猩猩们无猿可以求助。群体没了首领，而当那两个候选首领忙着在树的高处互相对抗时，尼基也在不时地挑起冲突。若是从尼基自己的角度考虑，鲁伊特从尼基的行动中所获得的巨大利益或许不过是一种副产品而已。尼基与鲁伊特的兴趣并不是一致的而只是平行的：尼基与雌黑猩猩们之间的地位高低之争可能使得鲁伊特为夺取权力而进行的竞争变得容易了一些，反之亦然。由于他们之间的合作是如此明显，而他们的行为所属的领域又如此不同，所以，我将他们之间的联盟称为开放式的联盟。

我们往往倾向于认为，战斗的结果决定社会关系，而在这里，战斗的结果却是由社会关系决定的。在后来发生的统治过程中，我们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主导性的社会气候影响着对手们的自信心。看来，他们的效率依赖于群体的态度（这有点像一个足球队，在主场往往比在客场踢得好）。尽管4个星期后在睡觉处发生的战斗中鲁伊特已经表明他在体力上比耶罗恩强，但要在群体内在总体上令人信服地证明自己却花了他9个星期。

在关系紧张时，雄黑猩猩们就会倾向于彼此护理毛皮，

在和解期间，两个个体必定是不带武器的（他们的手上没有棍子或石头），并且，双方之间还会有目光接触。在关系紧张或进行挑衅与威胁时，雄黑猩猩们之间是避免互相对看的。而在和解时，他们则会用眼睛互相直视并朝对方眼睛深处看。一场冲突过后，先前的对手们有时会面对面地坐上一刻钟甚至更长时间，彼此都在努力捕捉对方的目光。一旦对手们最终互相对视——这种对视，一开始是游移不定，后来就越来越坚定了——和解就离得不远了。

雄1号的控制职责并不完全是一种作为义务的善行，事实上，他的地位依赖于它。用这种观点看，耶罗恩的倒台就可以用他在保护其他成员上的无能来解释，他未能有效地保护其他成员以使他们免遭鲁伊特与尼基的攻击。而鲁伊特的行为也可以用同样的观点来解释。起初，他在耶罗恩在场的情况下攻击或辱骂那些雌黑猩猩，以此证明她们指望耶罗恩支持她们的希望是多么渺茫。后来，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自己承担起了保护者的角色。

日本人从社会关系网的角度来思考，西方人则寻求从阶梯的角度来描述灵长类的社会。

男人一想到他们的妻子或女友与别的男人发生性行为时就会变得极为烦乱与沮丧，而女人最不喜欢的想法则是他们的丈夫或男友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而不管他们是否发生性行为。因为女人从男女关系的前景的角度看待这些事情，所以，她们更关心的是她们的配偶与其他女人之间的可能的感情关系。

雄性的兴趣集中在性与权力上。他们谋求权力的动力来自雄性的等级地位决定性的优先权这一事实。

耶罗恩并不知道父亲这一角色的最终目标。他不知道雄性是具有生殖能力的，因为动物们不知道性交与生殖之间的联系。他们只是为了快乐而性交，而他们的权力欲、嫉妒心和护犊之心也都是在不知道他们对后代有什么益处的情况下而具有的。尽管他们的行为的功能——这也就是它们得以演化的原因——是有助于他们的后代的，但他们自己只能认识到某些次级目标：一个高的社会地位，比其他群体成员有更多的性交以及一个对于群落中所有的孩子来说都是安全的环境。他们无意识地服务于所有生命的主要目的。即使一只像耶罗恩这样的没有生殖能力的雄黑猩猩也会这样做——这一事实说明，动物的繁殖欲望是盲目的。

在我们的黑猩猩群体中，雄性之间的冲突每5小时发生一次，雄雌之间的冲突每13小时一次，而雌性之间的冲突则每100小时仅为一次（这是夏季期间在每一对两个个体的组合中所发生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的平均频率）。

关于结盟，男人们会采取更多的主动，尤其是在可以借此获得某种东西的时候；而女人们则认为玩游戏的气氛才是更重要的。